從地方大學生到國科大學員,無論哪一步,都有父親陪伴

更新時間:2022-05-05 13:47:44 所屬欄目:時候 作者:蔡初亞

摘要:作者|安光健有人說:「父親是一艘船,他會竭盡全力把自己的孩子送向成功的彼岸。」而我會說:「我的父親是一張弓,而我就是弦上的箭,他竭盡全力把我從農村送到了軍校。」我的父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,平時靠外出打工賺錢,而全家人也就靠著他那點微薄的收入維持生計,在我印象中,父親曾在水泥廠干

作者 | 安光健

有人說:「父親是一艘船,他會竭盡全力把自己的孩子送向成功的彼岸。」而我會說:「我的父親是一張弓,而我就是弦上的箭,他竭盡全力把我從農村送到了軍校。」

我的父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,平時靠外出打工賺錢,而全家人也就靠著他那點微薄的收入維持生計,在我印象中,父親曾在水泥廠干了接近十三年的裝卸工,他之所以去干那份工作,是因為那份工作又臟又累,別人不愿去干,更多的人則更是因為根本就干不了,所以既沒有文化有沒有手藝的父親才去干的這份工作,他每天下班回來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細心的記錄下他當天的工作量,以便于月底對工結帳,而我有時候就會趁他不在的時候翻看他的帳本,上面清楚的寫著他每天裝了多少噸水泥。

記得最多的一次他一天裝了七十噸,而滿載的一輛斯太爾大車也就才裝六十噸而已,整整一千四百袋,每袋100斤,被他一天全部搬到車上,在驚訝之余更多的則是心疼,而這只是他眾多工作日當中的一天而已,還有一次我和母親去我家的西瓜地,她在地里拔草,我就在路旁玩耍,村里的一個叔騎摩托車從旁邊經過,他問我你爸爸呢,我說干活去了,他用既佩服又驚訝的語氣說到,你爸爸簡直就是鐵人啊,昨天我們三個人裝了156噸水泥,平均每人52噸,今天累得我騎摩托車手扶著車把胳膊都疼,你爸今天居然還去干活了。

當時聽了這些話我心里感覺酸酸的,晚上回去后才知道那天他們每個人又是裝了50多噸,我想勸他休息一天,但是為了全家人的生活,他硬是咬牙堅持著,雖然他不能讓我成為「富二代」,也不能讓我成為「官二代」,但是我知道他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來供我上學,我也一直以他為榮。

父親的身高有一米九, 所以從小到大他在我的印象中都是很高大的,以至于到現在我都沒能超過他的身高。從小他就一直對我很嚴厲,而且他的脾氣也不太好,所以我小的時候沒少挨打,而且 他打我的時候下手也是非常重的,但這并沒有給我留下陰影 ,反而磨礪了我不屈不撓的性格。

即使是這樣,由于我是家里的獨子,他還是很疼愛我的,在我的印象 中我跟父親的關系也是很和諧的。

后 來,隨著我慢慢長大,逐漸也就步入了高中,他也逐漸開始更加關注起我的學習來,高中前兩年我的成績還是比較穩定的,基本上每次考試都能保持在班級前幾,照 這樣的勢頭來年高考上一個比較不錯的大學還是很有希望的,他給我定的目標就是山東大學,主要是考慮到山大不僅離家近,而且學校也很不錯,但那時的我畢竟年輕,竟在高三這個最關鍵的時期思想滑坡,盲目自信,只顧貪玩,導致學習成績一落千丈,高考的結果可想

而知,我名落孫山,不得已之下上了一個普通的二本學校,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沉重的打擊,而父親則更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,他的反應就如同一個千萬富翁一夜之間傾家蕩產一 般,之后我與爸的關系便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,以至于高三整個暑假都是在與父親的爭吵中度過的,母親也是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為了讓我們爺倆不再爭吵,母

親每天要做六頓飯讓我們爺倆分開吃,生怕我們吃飯的時候又吵起來,這個暑假就這樣在不愉快中度過了。

后 來我很不情愿的去了大學,在大學期間也只是偶爾跟母親打電話,父親很少接電話,即便是他接過去,也是簡短的幾句話,無非就是「你在那好好學習,別舍不得花 錢,不夠了就跟家里說」之類的,放假回家的時候,可能是他想通了,也有可能是我好長時間不回家了,他竟也與我好好的說話了,他說:「安健,不管你上的學校 怎么樣,你在學校好好學,反正你以前學習也挺好的,等過幾年你再考研,爭取考個好的學校。」

而我卻并沒有按照他說的去做,由于心理的落差實在太大,一時間 我還不能接受,我在學校也不學習,每天就是晚上上網到很晚,然后白天上課就與周公探討人生,就這樣在大學里渾渾噩噩的度過了大一一年,而我實在不想就這樣頹廢下去了,我產生了當兵的念頭,聽說在部隊里還可以考軍校,我覺得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會好好把握,我也一定會考上。

當我跟父親說這個想法時,他開始是死活不同 意,可能是覺得我從小一直上學,又沒吃過什么大苦,怕我到部隊吃不了那個苦,但他也看出來了我在學校的確是不想學習,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,最后也就同意了,當我回家體檢通過了以后,他特別高興,記得那天晚上從武裝部回到家都已經大半夜了,他還讓媽炒了個小菜自己喝了一杯酒。

后來入伍通知來了,當他知道我去的地方是新疆而不是他預想的蘭州時,他又打起了退堂鼓,他說新疆太苦了,要不咱不去了吧,我說:「那哪行,通知都來了不去也得去。」他苦笑了一下說:「行吧,你也確實需要好 好鍛鍊鍛鍊了,到那里能得到更好的鍛鍊。」

當兵走的那天早上,我六點鐘就要到新泰電視塔下集合,父親四點鐘就起床了,看得出來,他是一夜沒睡,在我登上大巴車后我選了個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,為的是能再 多看爸媽一眼,此時我借著昏暗的路燈分明看到了他的眼里有晶瑩的東西在閃動,而我強忍著淚水沒讓它流下來,此刻很難理解一個父親看著自己的孩子即將踏入軍 營未來兩年都見不到一面是什么滋味。

到 了部隊以后,我一直很努力,目的就是不想讓父親失望,每當我跑五公里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不想跑的時候,他的話就會在我的耳邊縈繞:「你看看你那個熊樣,你再看看別人家的

孩子多有出息。」此時我就感到一股力量在推動著我加速向前沖,因為在我的觀念里,其他任何人看不起我都無所謂,唯獨我的父親不能看不起我,這是最讓我受不了的。正是靠著這樣的一種激勵,我從一開始的五公里倒數前幾名到后來的連隊前幾名,這對我影響很大,以至于到現在我在軍校體能不怎么練五公里都能保持在前幾名,

我感謝他當年狠了狠心把我送到了野戰部隊中最基層最苦的單位,可以說我在部隊的這兩年把我前面二十年沒吃過的苦都補上了。

新兵下連以后,我被選派到北京總參某部學習技術,七月份快結業的時候,我跟父親打電話說我要回家一趟,他堅決不同意,他說:「你回來干啥,你在部隊安心服役,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。」但我心里還是想回家看看,后來結業的時候正當七月份中旬,是新疆的特殊時期,我跟我的戰友也就沒敢再回家,直接回部隊了。

當我打電話跟他說我不能回去的時候,他問:「你怎么不回來了?」聽得出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失落感。后來我第二年考學的時候,我跟我的一個老鄉在一塊復習,他去年也是去了北

京,在防化學院學習,我們在一塊閑聊的時候,他跟我說:「去年我結業的時候回家了一趟,我回去的時候,我三姑(指的是我媽)去了我家好幾趟,每次都詢問你的情況,你爸就讓你媽每天到大路口等著,就怕你回來的時候沒有手機沒法跟家里聯系,自己一個人提著大包小包就回來了。」聽到這里的時候,我的眼淚一直在我的眼眶里打 轉。

后來我給媽打電話問起這事的時候,我媽笑著說:「其實你爸是盼著你回來的,但是他又怕你回來違反了部隊的紀律,回去再受到處分,影響你的前程,所以才不讓你回來。別看他平時總是罵你,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惦記著你,他就你這么一個兒子,他不關心你關心誰啊。」母親這么一說,我才體會到父親的良苦用心。

他平時愛抽菸愛喝酒,但由于家庭條件的原因檔次又不是很高,我在部隊雖然每月只有那么幾百塊錢的津貼,但我平時又不怎么亂花錢,再加上學校給我退了幾千塊錢 的學費,我卡上的余額竟也達到了五位數,所以我也就時不時的買些好煙給他寄回去,周末打電話時他在那頭總是說:「以后別給我再買煙了,花那么多錢干啥。」我就

說:「反正我這又不缺錢花,我現在是工資少,等我以后有錢了肯定買更多的東西孝敬你和我媽。」這幾句話竟說的他樂呵呵的。后來我也陸續給他買過一些好煙, 還有一雙軍用的作戰靴,我考上軍校后又把我嶄新的士兵絨皮鞋給他寄了回去,聽母親說他一直舍不得穿。

這 兩年讓我很自豪的是我從來沒跟家里要過一分錢。直到后來我到了軍校要用電腦,本來想把我上大學時用的那臺電腦寄過來,不過那臺讓我叔拿去用了,我只得再買 一臺,本來我的錢是夠得,但是我考軍校那段時間有很多事情花了不少錢,再加上我過來后新辦的工資卡由于身份證過期了沒法激活,這半年的工資在里面都取不出

來,我只得開口跟家里要錢了,他聽說我要錢,竟滿是歡喜,他說:「我明天就去給你打錢去。」也難怪,我聽媽說:「自從我考上了軍校以后,父親可比以前高興多

了。」我還記得當我接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,我第一反應就是先給他打電話,我說:「爸,我考上國防科技大學了,是軍隊院校里的唯一一所985高校。」雖然他對985這個概念還不是很清楚,但是他知道這所學校的確很厲害。盡管我還沒回過家,但村里的人已經都知道我考上了軍校,我也成了別的父母嘴里「別人家的孩子」,因為在我們那邊人的觀念里,如果誰家孩子上了軍校那是很有出息的,父親為此十分自豪,聽母親說他走路的時候腰板也更直了。

前幾天我寄了幾張照片回家,父親還在外地打工,我聽媽說他知道我寄照片回來了就嚷嚷著要回家,說要回家看看我的照片,媽說:「他老早就盤算著你還有多少天才回來。」原來不只是我自己盤算著日子,他算的比我還清楚。

第一次放寒假回去的時候,他早早的就到火車站去接我,那是我離開家的第777天,我還沒下火車,他就一直打電話問我到了沒有,當時我也是特別著急,當我快到出站口的時候,我已經看到了人群中高高的父親,當時我的眼淚就有點控制不住了,他剛好也看到我了,我們父子都強忍著淚水沒有讓它流下來。

記得小的時候,我跟他說我長大以后要當大官 來管著你,他笑著說:「你當再大的官我也是你爸,你還是得聽我的。」現在我想對他說:「將來我一定會成為您優秀的兒子,您放心,我一定會努力奮斗的,我 也相信會有那么一天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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